• Sep 19 Thu 2013 03:03
  • 鄉愁

Taiwan 085  

 The funny thing is,

the moment I am in one country,

I am homesick for the other.

 

~~Allen Say, Grandfather’s Journey

 

外公的旅程(Grandfather’s Journey)是日裔美籍作家艾倫賽依(Allen Say)贏得1994年凱迪克金牌獎的作品,內容描述外公在年輕時離開日本到美國,旅行美國各地,眼界大開,一度回日本結婚,後來帶著妻子回到美國定居在加州,隨著女兒漸漸長大,他越來越思念日本,於是舉家遷回日本;回到日本後的外公,卻開始思念美國,童年時的艾倫賽依,最喜歡在週末時到外公家聽他說加州的故事,外公雖然想再次造訪美國,但卻因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而未能如願。艾倫賽依長大後也離家來到加州,在結尾中他說:

「After a time, I came to love the land my grandfather had loved, and I stayed on and on until I had a daughter of my own.

But I also miss the mountains and rivers of my childhood, I miss my old friends. So I return now and then, when I can not still the longing in my heart.

The funny thing is, the moment I am in one country, I am homesick for the other.

I think I know my grandfather now. I miss him very much.

艾倫賽依的畫風細膩深刻,文筆優美生動,是我很喜歡的繪本作家之一,這本「外公的旅程」淡淡地述說著外公的旅程,卻細膩地傳遞著濃濃的鄉愁,贏得凱迪克金牌實至名歸。

似乎在Rita三四歲的時候,就與她共讀過這本書,那時的她說她不喜歡,當時我想,小小年紀的她,還沒辦法感受其中的心情吧,就把該書束之高閣。今年暑假從台灣回美後,我找出這本書再與她共讀,她還是說不喜歡。

「但妳現在可以了解我們在台灣的時候就會想美國,在美國的時候就會想台灣的心情吧?」

「所以我不喜歡呀!」

我才明白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懂這本書傳達的心情,鄉愁對六歲的小孩而言,也許太沈重,但這本書確實引出她往來在美國與台灣間不舒服的感覺,難怪她始終不喜歡這本書;相反地,我卻好喜歡這本書,因為它說出了我的心聲,在美國時想到台灣的好,在台灣時想到美國的好。

從Rita出生以來,原本每年春天,我總會帶她回台灣待上一兩個月,一來一解自己的鄉愁,一來我希望她與台灣的土地與親人能有連結。但去年因為種種原因我們未能回去台灣,在確定去年不回台灣後,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說:「我好想回台灣!」我還逗她說:「妳只是想吃台灣的東西啦!」因為每次有人問她喜歡台灣的什麼,她的回答都是有關吃的。直到有一個晚上臨睡前,她突然大哭了起來:「我好想回台灣,我不是只想吃的,我也有想阿公阿婆啦!」我才深刻地感受到,她與台灣這片土地的人事物有很深的連結,只是小小年紀的她,對食物的記憶,是最容易表達的語言而已。

我答應她,今年一定會回台灣。Rita想念台灣,媽媽自己也好想念呀!只是鄉愁是要付出代價的!Rita未上小學之前,總在春天回台,一方面氣溫舒適,一方面淡季的機票較便宜。開始上幼稚園後,除了暑假以外的假期都太短,千里迢迢回台只待個兩三個禮拜實在不划算,只好趁Rita放暑假回去才能待久一點,但暑假的機票實在貴得驚人,最後訂了放暑假前一天的機票,雖然也已漲價了,但還是比晚個一兩天的機票便宜些,Rita卻也因此錯過了學期的最後一天。

原先以為已經六歲的她,這次搭飛機應該可以輕鬆多了!剛開始的確如此,我們原訂搭下午五點多的飛機,因故班機遲延到六點半左右才起飛,等吃完飛機上的第一餐,早已過了她平日的上床時間許久,她掙扎了一陣,終於睡著了。我暗自高興可以好好來看個電影,沒想到才約莫一個小時,她卻因飛機的亂流而醒來,我期待著她再度入睡,她卻再也睡不著了,而且開始抱怨著頭暈。我本來以為只是因為疲憊而引起的,突然間她說想吐痰,正要找衛生紙給她,她已忍不住嘔吐起來,趕緊隨手抓起機上的毛毯,讓她吐在上面,才避免災情擴大,然後就是一陣手忙腳亂收拾善後,這時才發現一向都帶有備用衣服出門的我,這次竟然沒有打包備用衣服上飛機!還好我反應快,用了毛毯包住,只有外層的上衣弄髒,脫掉長袖後,至少還可以穿著短袖,再穿回原先脫掉的薄外套,不至於太冷。但每隔一陣子,她就會想再吐,我才知道她暈機了,就這樣一路吐回台灣,也不知吐了多少次,她也不敢再喝水或吃東西,就怕一吃吐得更慘,到後來其實也沒什麼好吐了,卻止不住想吐的感覺,母女倆一路狼狽,對坐在我們旁邊的旅客深感抱歉,卻也無能為力。這是今年面對鄉愁付出的另一個代價~~暈機!

我自己檢討,一向不會暈車暉機的Rita,應該只是偶發狀況,這次暈機可能是綜合太多原因:上機前吃了太多各種零食、正餐時間混亂、睡不好、太累了、第一次對亂流感到恐懼……那回程怎麼辦呢?我不想讓她從小就要依賴暈機藥,剛好一位朋友分享暈車時吃可樂果蠶豆酥有效,估且一試;一樣搭傍晚班機的我們,就讓她在候機時充饑,也吃了酸梅,飛機餐也只改成水果餐,結果一路平安飛到洛杉磯機場,就在我們站在走道等著下飛機時,Rita又吐了!~~或許在飛機的第二餐也吃可樂果蠶豆酥就沒事了???

在外公家的第二個早上,她的表哥八點多起來看到Rita時問她:「妳怎麼沒跟我說早安?」Rita卻回答:「我覺得沒有很早啊,我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啦!」這是每次回到台灣的第一個禮拜,首先要面對的另一個鄉愁的代價~~調時差。還好這一次在台灣,雖然Rita也是常常半夜二三點就醒來,但至少不會硬把我拖起來陪她玩,還可以耐住性子躺到五點天亮才起來。

時差差不多調過來,Rita卻發燒了!雖然燒了一天就退了,但第二天她給我看她滿手的疹子,心想不妙,再次帶去給醫生確診,果然是腸病毐引起的手足口症。該來的還是逃不掉,只好換個角度想,這是增加抵抗力的另一個機會,至少接下來在台灣的日子,我們就不再擔心會受腸病毒感染,盡情地到處玩耍去了!其實除了第一天發燒時較不舒服外,其他時日的Rita依舊活力充沛,唯一的遺憾是那幾天的喉嚨痛,大大影響她享受台灣美食的食慾。腸病毒症狀稍歇,Rita又感冒了,唉!這算是鄉愁的另一個代價~~水土不服!

掃掉這些麻煩,接下來的日子卻像上緊了發條,一切快速進行,除了忙著與親友連絡聚會,還要抽出空檔處理許多雜事,採購要帶回美國的東西,又得陪著Rita到處玩樂,幾乎每天與Rita趴趴走,雖然大啖各種美食,彷彿要把兩年多來想念的一切都壓縮在最短的時日裡,但這樣的狼吞虎嚥其實是會消化不良的,到了回美國前的日子,我們都累得提不起勁了,原先思念的美食,似乎也不再那麼誘人,Rita甚至要求吃薯條雞塊!而當我在幾個星期內被不同的朋友重複地問同樣的問題後,也變得不想多說什麼了!Rita和我都同樣開始想念我們在美國的家!

到了真的要離開台灣的時候,又好捨不得呀! 每次回台,都要面對好多人事物的變化,有些人就再也見不到了,有些景象就再也看不到了!下次回來時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明年還會回來嗎?」許多人這樣問我。

「不知道耶!」

疲憊的我想到又要經歷回台灣可能碰到的一切問題,實在有些卻步。但內心深處知道,過了一段時間,鄉愁會開始騷動,心裡又會渴望著回到台灣。

「明年暑假還想回台灣嗎?」我問Rita。

「想啊!」

「可是不一定唷!」

「媽媽,可以一年不回台灣,但不可以兩年不回台灣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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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ine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Deborah
  • Rita在台灣一直生病真是辛苦你了!
    不過你說的這本書還真是道盡了旅人的心聲。
  • 終於開學了,我可以放風了~~耶!

    Josephine 於 2013/09/21 06:07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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