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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德福幼稚園都教些什麼?」人們問,實在很難回答這個問題。一年下來,我發現我常問Rita的是:「今天玩些什麼?」「今天去那裡玩?」也許不如問:「華德福幼稚園都玩些什麼?」聽起來好像華德福什麼都不教,其實只是因為在華德福,和老師在上面說,學生在下面學的傳統教學大不相同,孩子們常常是透過玩來學習的。

 

每天早上八點半上學,到了學校,在圓圈時間(Circle Time)之前,小朋友可以坐下來用裝在小籃子裡的蠟筆(Beeswax做的)畫圖,或者自由地玩教室內的玩具,讓家長和小孩都有個緩衝時間。其實Rita很少遲到,因為她常想要第一個到學校,即使在教室外面等候也無所謂,反正等待的時間在教室外的小花園就很好玩了,有時她也會拿起教室外的小掃帚幫忙我一起掃掃地。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很難完整地敘述一整天的活動,所以其實我也搞不清楚Rita每天在學校都做了些什麼事,我常常是在她即興地聊天中,拼湊出她在學校的一些樣子。反正她每天都很開心,我覺得這就夠了。Rita的快樂常常是滿出來的,不但她自己說她很開心,其他人也感受得到,做為家長的我們是最幸福的,常常都可以感染到她的快樂!

 

從教室外貼的作息表,我還是可以一窺每天的作息。圓圈時間之後有一些團體活動,每天都不同,通常是準備點心的時間,每週的點心是固定的:

 

週一糙米青菜飯:剛開學時我問Rita:「今天吃什麼點心?」她卻回答:「今天沒有點心呀!」原來對習慣吃香軟的白米飯或胚芽米飯當晚餐的Rita而言,這一天的點心是最無趣的,因為對她而言,「飯」根本不是點心嘛!

 

週二水果沙拉(下學期改為蔬菜湯):每週二Rita都很興奮地選了一樣水果或蔬菜帶到學校,小朋友們一起切水果或蔬菜。我一向很願意讓Rita在廚房動手,但一直沒讓她動刀,開學沒幾週,當我在切水果的時候聽到Rita說:「媽媽,我也要切。我在學校也有切水果呀! 」我嚇了一跳,原來四五歲的小朋友就可以切水果了呀!「可是我在學校用的刀子不一樣,不會尖尖的。」第二天我問老師學校的刀子是什麼樣子呀?老師很慷慨地借了一把讓我帶回家(直到我找到類似的刀子),原來是一種牛排刀大小,但鋸齒不是很利的刀子,可以切斷水果青菜,但萬一滑手也不會切傷手。在這裡我學到了,只要提供適當的工具,也是可以讓小小孩動刀的。事實上,告訴小孩尊重刀子(或其他有危險性的工具),他們會很小心謹慎地使用的(我們家的刀子剪刀都是放在Rita可以拿得到的地方,但她並不會拿來亂玩)。從此以後只要Rita願意動手,我都會放心地讓她用她的專用刀子切水果。

 

週三麵包:這是Rita的最愛,這一天一到學校,小朋友就可以開始磨麵粉~~教室裡有一台小小的磨麵粉機,小朋友只要轉動把手,就可以把麥子磨成麵粉,神奇又好玩,所以大家都想要玩。更好玩的是揉麵團了,那個小孩不喜歡玩麵團?這一天教室裡充滿了烤麵包的香味,那個小朋友不期待吃到自己親手做的麵包呢?連我都很期待這一天,因為小朋友吃不完的麵包,家長也可以分享。剛好週三是我的手作班時間,常常一直忙到去接Rita下課時都來不及吃午餐,正好享用剛出爐的麵包。(最後幾週做了幾次披薩,最後一週甚至做冰淇淋!都簡單又美味!)

 

週四Corn Tortillas with Beans & Guacamole :這是墨西哥食物,小朋友可以把酪梨果肉挖出來做Guacamole,Rita很愛挖果肉卻不愛吃,有幾回甚至還帶回來分我吃,可是我覺得很好吃呀! (下學期週一與週四的點心交換,這樣只有上三天班的小朋友可以有不同的體驗。)

 

週五是爆米花:因為Rita剛開始上三天班,後來改四天班,所以一直無緣享受爆米花日的樂趣。

 

就這樣,每天光是準備自己的點心就很好玩了,加上一年中玩著不同的手工藝,更不要提每天都有的戶外遊戲時間與室內遊戲時間。孩子們玩得很開心,也學了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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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晴雨,每天都要去戶外玩,孩子們稱遊戲場為「大院子」(Big yard),與一般加州公立學校的遊戲場設計大不相同的是,有大樹、有灌木,有草地、有泥土地,有很多大木頭和舊輪胎,中間有小坡,旁邊有小木屋,木製的鞦韆、滑梯也少不了,當然要有一個大沙坑,傳統的木頭貯水池……,乍看起來平凡無奇,但其實都是精心佈置並有特殊考量,有著神奇力量讓孩子們就是可以每天在那裡玩好久都不會膩,還可以變出很多新花樣玩。孩子們更愛的是散步到學校旁邊的自然公園Fairview Park,每週至少有一次自然散步,Dinosaur Hill是他們的最愛!有時候孩子們輪流推著小推車,把午餐就帶到公園去野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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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遊戲時間也很好玩,教室裡有大大小小的木頭和木板,五顏六色的絲巾和棉布,手工製作的娃娃與各種動物……不同的天然素材讓孩子們天馬行空地發揮創意,把教室化為天馬行空的空間,有時是農場,有時是城堡,隨心所欲。有一回我在上課中去接Rita,平日整潔的教室變成全然不同的景象,井然有序的玩具都散開了,孩子們各聚一方忙碌地玩著,我才知道他們的室內遊戲時間有多好玩!遊戲時間終有盡頭,時間到了,老師唱起Tidy Up(收拾整理)的歌,玩具就都被孩子們送回它們的家,所以每次接送時我看到的教室都是井然有序的。

 

這年頭許多人都希望小孩趕快讀書識字,可以學越多東西,千萬別輸在起跑點上。華德福幼稚園卻反其道而行,在上小學之前是不教讀書識字的。人生的第一個七年是肉身體成長的階段,為什麼是第一個七年,別問我,是奧修大師說的(參見奧修的脈輪能量書I第58頁,生命潛能出版)。所以當我發現華德福教育的創辦人史代納也同樣強調生命的第一個七年是小孩身體成長的階段時,我相信華德福學校能提供小孩身體充分成長的環境。

 

我的了解是這樣的:人生的第一個七年讓小孩的生命能量專注在讓身體成長,在這個階段為未來奠定強健的基礎;如果這個階段把太多的能量導向智力的發展,其實是在剝奪他們身體成長的能量。所以華德福教育只是隨著生命之流,在適當的時間做適當的事,在生命的第一個七年,保護小孩的十二感官,讓小孩好好地玩,儘情地玩,自然地成長。當小孩擁有健康強壯的身體,隨著生命的發展流到智力發展的階段時,大自然會提供所有的支持與合作。

 

在台灣長大的我們,求學過程時總是被告知:「別玩了!趕快去讀書。」好像「玩」是一件十惡不赦,最浪費時間的事。但越來越多的研究卻顯示,兒童其實是藉由「玩」來學習成長的。人類的小孩有著這麼長的童年,要讓他們玩些什麼?怎麼玩?才能為未來紮好根基呢?小時候在鄉下長大的我,反正在大自然裡是取之不盡的素材,我們從來不會有無聊的時刻,家長根本不用提供玩具給我們。當今在都市養小孩,家長反而要絞盡腦汁,到底要「買」什麼玩具給小孩玩呢?其實只要回歸自然,石頭、木頭、樹葉、果子 ……,小孩自己就可以玩出很多花樣,只是如果從小就只給小孩玩現成的塑膠、電子玩具,就像專門給小孩吃速食的食物一樣,後來他們對天然的蔬菜水果可能也沒什麼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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